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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窠臼

白云满地无人扫, 皆因门前雪太多
Updated 1/16/2007
Updated 3/23/2006
Updated 3/18/2006
Updated 12/14/2005
Updated 11/23/2005
Updated 11/14/2005
Updated 6/21/2005
3/6/2008

彼岸花之惊蛰

 
彼岸花之二
 
底特律在北,再往北,就到了布法罗,纽约州第二大城。
 
理想中的旅行,唯有在步法罗实现过。时间宽裕,不必疲于奔命。酒店在尼加拉瓜瀑布景区内,远离尘嚣,步行至瀑布大概只要十五分钟,入睡前能听到隐隐轰鸣的水声。比起第二大城这种浮名,这里更象个被时间遗忘的边陲小镇,静谧而安详。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下车时人也昏昏沉沉。据说尼加拉瓜夜景之美,尤胜白日的雄浑,一群人晚饭之后,三三两两地去了。我也和一两个团友,在夕阳下抱着一堆零食回到自己房间。深夜半梦半醒之间,隐隐听到轰鸣的水声,于是一夜无梦。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清透。在尾气和灰尘中行走惯了,到了这里会觉得不忍心呼气,生怕破坏这近乎神圣的洁净。深灰的树林,黯蓝的河流,洁白的泡沫,翩然的水鸟。阳光淡淡地洒下来,松鼠到处跳来跳去,大部分时间以毛茸茸的大尾巴示人,偶尔用小小的黑眼珠嘲笑我们的笨拙。走着走着,远处有人按下了快门,我和身旁的一个团友不小心被收入相框,俨然一副浑然天成的couple散步图。我赶紧把这位团友撵到一边,吩咐给我单独来一张,怎奈却再也没有那种自然随意。
 
我看到了彩虹,横贯在河流那边。我从瀑布下走过,水珠夹杂雾气洇湿了衣裳,鸽子咕咕地叫着。瀑布前面,残雪咧着大嘴,蹲成一只灰白条纹的巨型青蛙王子。
 
而我看到了彩虹,嚷嚷着一定要留作纪念,于是在桥头栏杆上摆了个不尴不尬的姿势,幸好镜头只框住了我的脸,咔嚓一声,微抿的嘴角和横飞的几丝鬓发就此定格。
 
如果时间也可以定格,我就让它停在这一天,在阳光下追着松鼠跑,没有如山的工作,没有累积的笑容,不必担心这个,忧虑那个。
 
 
--原本要叫它深水,想想布法罗的水也不怎么深,于是改成惊蛰,为祝贺逝去的今天。
 
2/13/2008

吾家有男初长成

 
有一天,同事说我“以弟弟为生”。讲给我的弟弟甲听了之后,弟弟甲大笑,然后沉痛地告诉我:老姐你太悲哀了,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吧。
 
我是嫡长孙女兼长外孙女,所以除了两个嫁到远处的姑姑生的哥哥之外,其余全是弟弟妹妹一大堆。小时回家过年,背后跟一群鼻涕乱流的小鬼,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聒噪得很。一开始最要好的是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妹妹,但是因为长期不在一块,她又越来越内向害羞,所以后来倒和弟弟甲感情最好了。今年回家过年,突然发现我的弟弟们都比我高了,一时间感慨丛生。
 
先说弟弟甲。他从小自尊心强,敏感倔强,印象最深的是一次他被妈妈批评之后,一个人躲在屋外蹲着哭,我当姐姐的跑去看他。这家伙眼睛很大,又黑,睫毛又长,我在那里就看他眼泪汪汪的,委屈得不行,可是泪珠在眼眶里使劲打转,硬是憋着不让掉下来,顿时觉得弟弟甲十分可爱……自己汗一个……遥想当年真是美好啊,哪里知道一年、一年、又一年春节的时候,这家伙突然蹿到了1米78,登时就比我高了一个头。不仅如此,人也越来越放肆,有一天突然跟我血泪控诉我对他的残酷迫害,号称从小就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云云长期被拿来和我比较云云买条裤子都要跟上我的潮流云云连上麦当劳吃完后自己收拾都是受我毒害云云;还不仅如此,到这个城市上大学之后,频繁地到我家蹭吃蹭喝,周末也跑来烦我害我没有社交时间;再不仅如此,这厮居然还监督起我的个人形象,一到我家就直奔卫生间,观察我的瓶瓶罐罐,一会数落我这个霜过期,一会唠叨那个水该扔;再再不仅如此,我现在还沦落到要讨好他给我修电脑的地步,连上街吃个饭都要受他管辖:肯德基太贵最多只能吃乡村基……虽然其实都是我付钱……“以弟弟为生”,就是同事第N次看见弟弟甲来接我下班时下的评语。
 
再来是弟弟乙。这个弟弟是跟在我后面到处乱流鼻涕的小鬼中的一个。我相册里现在还有一张照片,两个鼓着婴儿肥的小鬼牵着手,各戴一副瓜得不能更瓜的假太阳眼镜,我眼神乱瞟,他表情呆滞。我是个不称职的姐姐,他小时候没有什么好玩的,所以也不太管他。但弟弟乙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话不多,但人人都喜欢他。比起我,他更象个老大的样子:他帮着妈妈照顾年老的爷爷,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也信赖他,喜欢跟他一起玩,虽然他前几天偷偷告诉我说,当时他净整他们玩……跟弟弟甲一样,弟弟乙也一夜之间噌噌猛长,高高瘦瘦模特身材,结果居然进了驻港部队仪仗队,穿高高的马靴,佩雪亮的军刀,让他父母很是骄傲。不过虽然个子高,内里还是孩子一名,这次回老家,居然把厚衣服全都打包寄回来,他老人家两手空空当然潇洒,只是苦了我接机当天得令火速到商场给他买羽绒服,冲到机场时已然是汗流浃背吴牛喘月。这家伙还非要大展一下厨艺,185的大个子系上粉红色围裙,我的小厨房顿时拥挤,锅里油星四溅时看他强作镇定的样子,青椒肉丝居然味道不坏。回老家后吃饭时给我挟菜,花生米剥得干干净净地放到我手心里,帮我骗弟弟己的过年钱……他退伍那年,带回来许多礼物,净想塞些好东西给我,这就算了,香水一买就是两瓶,搞不懂他的意思,难道他是觉得老姐我身有恶臭……不想了,总之有这样一个弟弟真好啊!又稳重又贴心,走在大街上也特有安全感,聪明善良的美少女们速来我处预约!
 
今年弟弟甲和弟弟乙实现了历史性的会晤,弟弟甲不出我所料,对弟弟乙的海拔极为眼红。我带着弟弟乙到舅舅家晃了一圈,果然弟弟乙又让人把脸给夸红了,只会腼腆地微笑,弟弟甲被众人冷落,心有不甘,又不敢冒犯我的权威,只好跑去对弟弟庚下毒手。可怜的弟弟庚,在自己家也是捣蛋一只,可是弟弟甲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对我的命令反倒不理不睬。看来我只有垂帘听政,通过弟弟甲欺负弟弟丁和弟弟庚,通过弟弟乙遥控弟弟戊和弟弟己才行。
 
岁月不等人啊,转眼间我那两个圆脑袋的弟弟都长成了方脑壳,说话时我还得高山仰止(尤其是弟弟乙),顿时觉得自己无限渺小啊。什么时候等弟弟丙丁戊己庚都比我高了,估计那时我就更渺小了吧。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以弟弟为生了,我怕谁来?
12/8/2007

色戒


事实果然证明,期望不高的时候,往往会有惊喜。
 
吃过晚饭之后,无以消遣,临时决定去看电影,正好离色戒开场还有十分钟。放映厅里观众寥落,除了从不知名角落一直飘来的烟味之外,正是我喜欢的观影环境。
 
小说很早以前就看过,老实说,电影比较精彩。
 
梁朝伟已经快成戏精了,尤其是片尾在王佳芝房间与易太太对话那一段,很是传神,不过以往的成绩摆在那儿,感觉突破不够大。陈冲给人感觉也差不多。高手也有苦恼啊。
 
但易先生总比古装模特残剑要好太多。看来导演的作用的确不容忽视。
 
真正带来惊喜的是汤唯和王力宏,尤其是前者。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期望值不高。从电影里的表现来看,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虽然李安善用演员众所周知,但如果把功劳全都归在他一个人身上,对演员未免有失公允。
 
色戒告诉我们,女人容易莫明其妙地感情用事,一感情用事就会冲昏头脑,干出蠢事。
 
王佳芝也明知,自己与易先生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当然电影里安排了易先生在王佳芝唱歌时流泪的情节,似乎是动了一些真情,汉奸和色情女间谍的灵魂在此刻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共鸣——却因为易先生一瞬间的温情流露,就将苦心经营的计划全盘葬送,并把一干同谋和自己送上断头台,简直愚蠢至极,可怜可叹。与原作相比,电影增加了王佳芝父亲于异国再婚,以及寄居亲戚家的情节安排,应该是想为她这个匪夷所思的行为提供某种解释,还比较合理,不像原著那么突兀。
 
唯一让我郁闷的是,当我看到那只起关键作用的硕大钻戒时,瞬间印象是:俗气,后排却立刻有人感叹“好漂亮哦”,顿时让我觉得自己境界太低,修为太浅。学无止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12/7/2007

看开

 
最近过得很是安全。晚上花两个小时做饭,一个小时洗碗,半个小时吃饭,睡前闲书几篇。
指环王的原版在枕边躺了半个月,一直折在第289页,突然没有兴趣再看。
我有个奇怪的邻居,每天两三点钟,都会看见这家的灯光重新亮起来,而窗帘似乎从来没有拉开过。很有趣。是上夜班?
已经有一年没有买过碟。一年前买的,现在都还在抽屉深处沉睡,不是刻意忘却,只是懒得去管。电视里的港片,有些虽然是烂片之极品,偶尔也可以看完。
据说,太久不说话,口气会不好,所以我延长刷牙的时间。
电话铃声一响,我就知道那头是谁,所以努力蹲着把话说完,再祝个晚安。
店主还在为我保留每一期的看电影,但我觉得没有以前的好看。
每个月固定的几天,跑去银行,排长长的队伍,取钱、存钱。
早起步行去上班,越走越暖和,到门前正好是八点半。
 
这样的日子,无悲无喜,说不上有什么好的,但也没什么可以埋怨,毕竟我不缺吃也不缺穿。偶尔看见存折上有点小小零头,心里还会窃喜一下下。所以,突然觉得,是不是这样就叫看得开?
 
安慰别人时经常用到这句话,看开点。
 
怎样才能看开点?
 
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好,后来会想,是不是不对的是我,不好的也是我?再后来才发觉,就算一切都对,一切都好,也不一定会快乐。人生来就成了个悖论,要怪,就只能怪这贼老天。
 
和尚自闭,基督自虐,伊斯兰疯狂,道士疯癫。
 
怎么躲都有问题。
 
要遁世容易得很,可是谁能真正遁个干净?做不到最好,就只能后退一步天地宽。所谓看开,所谓放下执念,就是任他随波逐流,风狂浪阔,自己知足常乐,求不得的,就不求,留不住的,也不留,已经有的,赶紧揣好,将来有的,且看着先。
 
1/24/2007

粉红炸弹攻击

一上班就收到一个粉红色的炸弹。
 
出门前应该看看皇历,上面肯定写着:腊月初六,不宜出行。破财。
 
炸弹的包装很精美,不过一片粉红总让人觉得有些腻歪。大红色的糖纸,大红色的烟盒,粉红色纸袋,粉红色丝带,粉红色请帖。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上个月底,以前的同事也要结婚,我愣是没接电话。估计背都被骂肿了。后来再说话,彼此都有些尴尬。今天请帖送到我手上,看着一张笑脸,想推也没好意思。
 
我历来是不出席这类场合的人。以前家里接到红白请帖,都是爸爸妈妈去应付,我躲在家里愉快地吃泡面。
 
首先从成本上考虑,我就本能地憎恨这事。我即便是结婚,也只会两人悄悄逃跑到什么地方去自得其乐,然后至亲好友一桌吃个饭完事。本来就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自己觉得高兴就行了。不收礼,不送礼,真真正正干干净净。
 
非要整个教堂大的房间,花上一整天任人随便摆布,最后两家人凑在一起清点礼金数目。这样大肆铺张,无非是想达到两个目的:其一,增加家庭收入;其二,向全世界宣布新郎新娘的苟且之事从此受法律保护。还要计算某人送了多少,下次我回送多少,等等。太累。
 
不仅操办婚礼的人累,参加婚礼的人更累。可能是电视看多了,我一到这种场合就浑身不自在,总有一种已然是老姑娘,终生无望的感觉。而且在某些方面我和林妹妹意见一致,越热闹的地方越容易滋生负面情绪,这关头还要作若无其事状,笑容满面,对自己来说未免太残忍。
 
所以,我希望、请求我的朋友们都不要举行夸张的婚礼。如果希望别人分享你的幸福,把你的新郎/新娘叫上,把朋友们都叫上,大家开开心心地聚一聚,凑份子打平伙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叫我参加你盛大的中国婚礼。我会挖个坑把头埋起来,听不见也看不见。
 
--在美国游记中间插这么一杠子,所以,晓莹乖乖,叫花轮闭嘴,阿拉,阿黄等等,诸位,我是认真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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